佟贵人如同受伤的母兽,骤然间疯癫起来,她抱着高烧不退的小公主冲出了承乾宫。
虽说佟贵人生产之后,按照之前玄烈给她的处罚,她要在这里禁足面壁思过三年,不得踏出一步,但驻守在承乾宫的侍卫看到佟贵人如此癫狂,又听说小公主即将身去,她要让皇上见自己女儿最后一面,便不敢阻拦,由着她闯了出去。
佟贵人披头散发,赤着双足,抱着孩子一路狂奔来到乾清宫,来到玄烈面前。
她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拉着玄烈,嘶哑着嗓子哀求道:“皇上,臣妾知道错了,臣妾求求你,救救小公主,救救臣妾和你的孩子。”
饶是玄烈气极了佟贵人诬陷慧贵妃,看到她哭成这样,也是心生不忍,他温柔地抚摸着三公主烧得滚烫的笑脸,心疼地唤道:“小公主,朕的小公主,是父皇,父皇来看你了,你睁开眼睛看一看父皇啊?”
然而,三公主并没有睁开眼睛,她烧得越来越厉害,哭声却越来越弱,先前像小猫儿,现在就跟老鼠一样。
玄烈听得一阵心疼,忍不住怒斥道:“太医都是一群没有废物,连朕的女儿都治不好,朕非得将他们一个个赐死不可。”
佟贵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嘶哑着嗓子:“皇上,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,您要怎么罚臣妾都可以,臣妾求求你,救救我们的孩子,救救我们的孩子啊!”
玄烈无奈叹道:“朕也想小公主好好活着,可朕又不是太医,朕救不了她啊!”
佟贵人连连摇头,泣不成声道:“不,现在外头都说,臣妾无福无德,所以保不住小公主,可您是皇上,您是天子,您洪福齐天,有您的福气庇佑,小公主又怎么会好不了呢?臣妾求您了,救救她,救救我们的孩子吧!”
玄烈掩面不忍:“要是朕真的洪福齐天,可以庇护自己的儿女,那么前面十个皇子就不会夭折了,婉儿,朕真的救不了她。”
便在此时,旁边的梁瑞惊呼一声:“皇上,您看小公主的脸……”
玄烈定睛一看,只见小公主烧得发红的小脸,竟一下子苍白了下来。
原来在佟贵人哀求过程中,小公主最终还是承受不住高烧撒手去了。
玄烈身子踉跄一下子,缓缓闭上眼睛,用无比沉痛的口吻吩咐梁瑞:“把小公主抱下去,厚葬!”
梁瑞正要上前,佟贵人却死死抱住小公主逐渐僵冷的遗体,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那般,满脸狰狞地看着梁瑞:“别过来,我的小公主很好,是谁要厚葬啊?”
梁瑞被她癫狂的神情吓了一跳,不敢上前硬抢。
玄烈厉声喝道:“把小公主带走!”
佟贵人撕心裂肺地大喊:“不,谁也不准带走我的孩子,谁也不准带走我的孩子。”
她一边喊着,身子一边靠着旁边的蟠龙金柱,大有一种你们上来我就撞住的壮烈感。
如此,梁瑞和几个小太监便不敢贸然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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