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——
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左一右,端坐在八宝琉璃罗汉榻上。
莲生嬷嬷走了进来,躬身来到太皇太后身边。
太皇太后淡淡道:“御厨已经到寺庙了吗?”
莲生嬷嬷道:“昨天就到了,想必这会子他已经吃到长寿素面了。”
太皇太后低低叹息一声:“那就好,他从小就爱吃哀家做的长寿素面,之前每年生日哀家都要亲自下厨给他做一碗,现在哀家老了,没力气揉面了,他也不再哀家身边了,哀家只能把做面的手艺教给御厨,让他每年代哀家跑一趟。”
太后忍不住辛酸含泪:“母后平时嘴上总说先帝不孝,自己没有这样忤逆不孝的儿子,一直怨他恨他,其实心里不知道多牵挂他,所以每年生辰都不忘给他送去一碗长寿素面。”
太皇太后触动衷肠,凄然道:“他再忤逆、再不孝,到底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,当年太宗皇帝后宫纷乱不断,哀家既没有尊贵的后位,也没有太宗皇帝的宠爱,多少个斜倚熏笼坐到明的漫漫长夜,都是他陪着哀家一起度过的,我们母子俩就这样相互依靠,一路走上权力之巅。”
“可自从他当了皇帝,哀家做了太后之后,彼此之间的关系反而变差了,一直隔阂,一直冷战,最后闹得无法挽回的地步,哀家永远都记得他剃度为僧的那一天,他眼神如槁木死灰般看着哀家,说他这辈子最恨自己出身皇族,要是真的有来世的话,他一定不会再当哀家的儿子。”
太皇太后越说越伤心,禁不住老泪纵横,死死抓着太后的手:“乌日乐,你告诉哀家,哀家这个亲娘真的有那么差吗?是,哀家是不守妇道,哀家是跟摄政王不清不楚的,可哀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,甚至为了他,哀家亲手毒死了毕生最爱的男人,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哀家?他为什么要弃哀家而去?为什么?”
太后知道她的心结,忙柔声安慰道:“母后,您没有错,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先帝,他年少不懂事,所以才这样忤逆您,想来他现在肯定很后悔!”
太皇太后垂泪道:“是这样吗?要是他真的后悔的话,为什么还不回来陪哀家?为什么还要守着董氏那狐媚子的骨灰常伴青灯?”
太后道:“母后,他已经舍了大位,要是现在回来,你叫皇帝怎么办?天无二日,国无二君啊!”
太皇太后不满道:“回来可以当太上皇啊,孝道在上,难道皇帝还能把他怎么着吗?他又不是死了,老是听你们先帝先帝这样叫着,真是晦气。”
太后面色讪讪的,心里嘀咕着:“明明是你宣布他驾崩了,不叫先帝叫什么?”
且说慧贵妃这边,她原本还等着太皇太后过来找佟贵妃算账,可是左等右等,就是没有等到这两尊大佛过来。
凌霜也觉得奇怪,明明戏台子都已经给搭好了,怎么太皇太后还不登台唱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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