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,昔年汉宣帝的皇后许平君被霍显毒死,碍于霍氏一族的权势,汉宣帝强忍着丧妻之痛,立了仇人之女霍成君为皇后,但是最终汉宣帝还是诛灭了霍氏一族,为许平君报了仇,大丈夫能屈能伸,皇上要学会忍耐,小不忍则乱大谋啊!”
“你若是想像汉宣帝那般,成为一代明君,就得忍常人所不能忍,哀家言尽于此,该怎么做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玄烈沉着脸,不复一言,起身离去。
莲生嬷嬷从小香盒里舀了一匙印度老山檀,撒入青花缠枝莲纹双耳四足方炉里焚烧着。
她看着香炉里飘出的袅娜青烟,轻声道:“太皇太后,皇上这般,倒是像极了……”
太皇太后瞟了她一眼:“像极了什么,你伺候哀家这么多年,有什么话直说无妨?”
莲生嬷嬷想了想,说道:“倒是像极了先帝当年,那时候的先帝年轻气盛,当了没几年皇帝就想亲政,利用手中的权力做出一番事业来,却备受大权在握的摄政王掣肘。”
太皇太后沉着脸,难辨喜怒:“是啊,今日的皇帝,正如当年的先帝,意气风发,自以为当了皇帝,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“殊不知,皇帝也好,臣子也好,要想当家做主,就必须掌握权力,昔年先帝受制于摄政王,尚且有哀家这个亲娘以美色为他周旋,为他除掉摄政王,夺回权力。”
“可如今的皇帝,亲娘早逝,哀家又老了,想要为他做什么,也是有心无力,就算他的亲娘佟氏没死,凭她这般不入上乘的庸脂俗粉之姿,想效仿哀家用美人计对付关鳌,那也是行不通的。”
莲生嬷嬷笑道:“太皇太后貌若西施,赛过月里嫦娥,岂是懿安太后可比的?”
太皇太后伸手摸着自己苍老的面庞,低低叹息道:“再怎么美貌绝伦,也敌不过岁月的无情,哀家终究还是老了。”
莲生嬷嬷道:“太皇太后不老,您哪里老了,在奴婢心中,您依旧是蒙古草原最娇艳的格桑花。”
太皇太后听得愣愣出神,许久才道:“陈年往事了,说这么多干嘛,皇帝虽然没有先帝幸运,有哀家这个亲娘替他周全,不过好在昭贵妃对皇帝痴情一片,又是一个喜怒形于色没有筹算的,有她在中间权衡,料想关鳌也不敢放肆到哪里去。”
莲生嬷嬷道: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是皇上独独赐给昭贵妃的‘白头梦’……若是被昭贵妃发现个中秘密,以她这般刚烈似火的性子,只怕会做什么可怕疯狂的事来。”
太皇太后苍老的面容被袅袅青烟笼着,显得有些模糊不明:“所以更要防患于未然,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人精中的人精,皇帝之前一声吩咐下去,他们就都长着同一条舌头,是不可能泄露机密的,哀家根本无须担心。”
莲生嬷嬷笑道:“是呢,太皇太后历经四朝,该有的荣耀尊荣都得到了,除了慧妃封后之事,其他都不需要您担心,安心享清福便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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