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生嬷嬷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多年,玄烈每次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请安聊天,何曾见过他如此震怒雷霆,不禁面色一变,忙让两个小宫女收拾碎片,自己则又端了一盏菊花茶来给玄烈败火。
玄烈接过莲生嬷嬷递来的菊花茶,喝了两口便撂在一旁,脸上依旧是怒意不减。
太皇太后拨了拨手上一串成色极好、油光水滑的蜜蜡佛珠,静静道:“关鳌专权跋扈,不说皇帝容不得他,哀家也容不得他,只是这贼子闷不做声地修炼了这么歹毒的功夫,还瞒得这样好,可见他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一介莽夫,毫无成算,这次确实是我们失策了。”
玄烈面沉如铁:“这贼子离开了,还不忘当着朕的面施展无形掌力,隔山打牛杀死最后两名侍卫,他此举分明是杀鸡儆猴……这该死的老贼,他竟敢这样警告朕,他竟如此大胆……”
太皇太后叹道:“关鳌是放肆大胆,可谁让他和凌隆联手,掌握了大顺朝一半的兵力,要是跟他硬碰硬的话,只会弄得两败俱伤,让北方的胡羌有机可趁,所以对他还是要智取为上。”
玄烈气得连连拍案:“智取?智取?如何智取?朕要忍到何时?朕都快受不了了。”
太皇太后面色凛然,目光如针尖,犀利戳着玄烈愤恨憋屈的龙脸:“哀家知道皇帝急着掌权,容不得臣子专权,但当年要不是他和凌隆配合哀家,力排众议立你为帝,这个皇位便轮不到你来坐,所以对付这样权臣,绝不能直接撕破脸硬杠,否则天下人就会议论皇帝你过河拆桥,忘恩负义。”
玄烈一听这话,更加恼火:“刚才这贼子,也是这样威胁朕,说什么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,字字句句指责朕忘恩负义,有道是君要臣死,臣不死是为不忠,父叫子亡,子不亡则为不孝,你竟敢违背君臣之道,这样教训朕这个皇帝,如此悖逆不忠,就该株连九族。”
太皇太后冷冷道:“是啊,自古以来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身为臣子,要绝对服从于君上,没有臣子指责君王的道理,然而此一时彼一时,昔年曹操都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,何况他关鳌又没有做出谋逆之事。”
玄烈静静听着这话,不置可否。
诚然,关鳌恪守臣子之道,没有像曹操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,更没有像王莽直接篡去西汉江山,但是身为皇帝,哪个愿意看到权臣专权。
他一度以为,他大婚成年之后,就可以直接亲政,掌握天下大权,主宰江山大统,像太祖皇帝、太宗皇帝那样,轰轰烈烈做出一番事业,青史留名。
可谁曾想到,关鳌和凌隆这两个贼子居然把持着权力不放,并觊觎皇后之位,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。
太皇太后叹息一声:“自古权臣比比皆是,他们把持着权力,凌驾皇帝之上,却大都不得善终,唐朝的长孙无忌如此,明朝的张居正亦是如此,哀家相信关鳌和凌隆也会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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