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烈坐在床边,目光痴痴呆呆地望着凌霜,摇头道:“不,朕要守在这里,看着霜儿醒来,朕要她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朕这个丈夫。”
太后皱眉道:“可你这两天不眠不休地守在皇后,又伤心吐血,只怕已伤了真元,再这样熬下去,身子怎么受得了啊?还是听母后的劝,回去歇着吧。”
玄烈依旧摇头:“不,朕不能离开,朕好怕一离开,霜儿就不要朕了。”
太后听他语气说的那么委屈,竟跟一个孩子没什么两样,忍不住一叹:“罢了,罢了,你要守就守着吧,哀家要回去给先帝上一炷香,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保佑皇后转危为安。”
玄烈吩咐道:“梁瑞,替朕送太后出去!”
梁瑞应了一声‘嗻’,当即扶着太后的手缓缓走了出去。
玄烈见太后出去,转眸看向金铃和银铃:“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,朕要自己一个人陪着皇后。”
金铃和银铃十分担心凌霜的修炼状况,很想留在这里守着,却又不敢违背命令,只得躬身退下去。
随着金铃和银铃退去,殿内只剩下玄烈和凌霜两人了。
紫檀凤穿牡丹拔步床左右两边树立着一对金胎珐琅开光人物图烛台,昏黄的烛光照亮整个床榻。
烛光下,玄烈看着凌霜白发苍苍的衰老面容,眼中没有半点人老色衰的嫌弃,眼中的深情与眷恋浓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鲁墨。
玄烈拉着凌霜枯枝如柴的手,声音哽咽道:“霜儿,你要快点醒来,朕不能没有你,阿健更不能没有亲娘。”
他望着烛台上摇曳的烛光,低低道:“相见时难别亦难,东风无力百花残,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,这是李商隐流传千古的爱情诗,朕初读的时候,只觉得矫情,现在才明白,要是失去最爱的人,痛苦将无穷无尽,仿佛蜡泪直到蜡烛烧成了灰方始流尽一样,思念不止,便如同春蚕吐丝,至死方休!”
玄烈长长叹了一声:“霜儿算算日子,你入宫也有二十一年了,朕究竟是在你进宫的哪一年爱上你的,连朕自己都不知道,可是等朕真正发觉过来,便已无法自拔了。”
“朕要告诉你一句实话,你依仗家世入宫承宠,朕刚开始虽然给了你多于其他女人好几倍的恩宠,却从未想过爱上你,因为你是凌氏的女儿,甚至为了防备你,朕还不得不用一些下作的手段,在赐给你的白头梦掺了分量不轻的麝香。”
“朕知道这样做过于残忍,可朕那时根本别想那么多,只是不想你生下皇子,将来逼宫夺位,架空朕的权力,现在回想一下当初,朕就是个混蛋,幸好你底子好,承受住了麝香的毒害,顺利生下了阿健,朕的负罪感才没那么深。”
“朕也不相信,后宫那么多女人,朕竟然会爱上你,或许是因为你对爱情的纯粹吧,其他女人口口声声说爱,可她们爱的却不是朕这个人,而是朕的权力,唯独你不一样,一心把朕当成寻常人家的夫君来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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