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煦闻言,有些犹豫道:“皇祖母恨极了董贵妃,恨屋及乌,连着不待见我们母子,咱们这会子要见我呢?”
太后道:“哀家也不知道,你皇祖母说她快不行了,想在临死前见一见你,你要不要去见她,给个准话吧?”
她看了看他犹豫的神色,试探着:“应该是不愿意吧,毕竟她那么不待见你们母子,如今她人都快死了,你只怕巴不得她无人陪伴,死得凄凄凉凉吧。”
正如太后所言,因为董贵妃的缘故,太皇太后很是厌恶他的生母宁悫贵太妃董氏,也不待见他这位实际意义上的长孙。
但是,太皇太后即便有这样那样的不好,毕竟是先帝的亲生母亲,他的至亲祖母,像她这么大岁数的老人,临死之前最希望看到儿孙环绕在她身边,陪伴她走完人生最后一程。
罢了,罢了,人都快去了,一切恩恩怨怨都随风逝去吧,何必再计较这些呢。
想到这里,玄煦叹了一口道:“好,我去见她最后一面,”
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,道:“很好,有你送她最后一程,她会笑着走的。”
玄煦又问:“现在慈宁宫已被皇上封禁,四面八方都是守卫,我要怎么进去呢?”
太后笑道: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哀家自有办法!”
午夜时分,太后瞧瞧派人在戍守慈宁宫侍卫的夜宵中掺了一定剂量的蒙汗药,他们吃下之后不久,整个人就变得恹恹欲睡了。
玄煦从小练武,轻功过人,趁着侍卫睡意产生,精神涣散,注意力不集中,他一个纵身越上慈宁宫的重演歇山顶,如同一只狸猫般钻进寝殿中。
莲生嬷嬷知道玄煦要来,早早就在里头候着了,她低声道:“王爷来了,可叫奴婢好等,快进去吧,太皇太后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玄煦点了点头,转身越入殿中。
似是感觉到了死神的来临,太皇太后早早换了一身蒙古女子的服饰,纯白色的绣花上衣,天蓝与草绿相交的裙子,梳了一个盘羊角式的发型,头上则戴翻檐尖顶帽,帽沿用玛瑙、翡翠、珊瑚、珍珠、琥珀等做成长长的流苏。
这一身衣裙,运用了纯白、天蓝、草绿等三种纯净明快的颜色,象征着蓝天白云之下的蒙古草原,那是她年轻之时最美好的自由时光。
只是,这样的服饰打扮,一般都是穿在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身上才显得漂亮,她这把年纪穿着反而有点不伦不类的。
但她并不在乎这些,入宫五十多年,她几乎没过过几天快活日子,心里最怀念的还是‘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’的家乡,可她现在根本回不去,能在临死之前穿一穿家乡的服饰,那也是一种安慰。
玄煦见她穿着这一身与自身年龄严重不相称的衣服,不由得微微一惊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风轻云淡的神色,上前打着千儿:“孙儿给皇祖母请安,皇祖母万福金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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