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牙继续扶着他向前,用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语气道:"姓顾的,你当我假仁假义装疯卖傻好了,我不能丢下你不管。这次我还你刚才救我一命的恩情,我们以后各走各路!"
途径一个山洞,见身后无人追过来,我扶他进去,帮他简单的包扎伤口。路还很长,而且雪越来越大,如果他的伤不做处理,根本坚持不到村子。
包伤口的布是从他袍子上割下的,我小心翼翼,近乎笨拙的替他包扎。等完成时,才发现他漆黑的眸子正灼灼的盯着我,那一向清冷的眼神此时却滚烫的吓人,像一个高烧到神智不清的病人。
我尴尬的向后退:"你干嘛这样看着我?我弄痛你了?我又没有学过包扎,又不是护士,自然手法生疏,你..."
"今天只好露宿野外了。"他打断我的话,靠在石壁上喘息,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。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,过度透支体力的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夜晚的森林神秘莫测,月光描画出树叶的影子,密布在湿润的雪地上。
我在离他不远的干燥地方靠坐,紧抱着身体抵御夜间林中的寒意,眼盯着不远处跳动的火焰。
"靠过来点,林子里的后半夜很冷。"顾影拨弄着燃起的火堆,冷冷的说。
我贪婪的望着温暖的火,却不敢靠近,因为火边有他,现在的顾影让我想逃避,于是转移话题:"你说,成蕴含会不会追来?"
"外面这么大的雪,他要是真不想要命了,会追来吧。"
我已经饿得有气无力,几乎支撑不起眼皮的重量。平日口口声声说要节食保持身材,现在终于遭报应了。
"李妍,过来点,你这样会冻死的。"他主动伸手抱住我。
洞内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,微弱的火焰熄灭了。黑暗里我看不到他的脸,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透过皮肤汩汩流入我的身体。
周围万籁俱寂,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空间和时间,似乎都在此刻凝固,只有我和他,绝境中的一对男女。
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离得如此之近,我把脸埋在他的肩头,上牙嗑着下牙嗒嗒作响。
他摸索着我的脸,指尖同样冰凉,声音却安静而镇定:"我们会活着出去的,别怕。"
"恩。"我强迫自己勇敢起来,不想表现得太没用让他看不起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也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。
在寒冷的环境里,人会越来越困。我拼命提醒自己,不要睡不要睡,可是肌肉完全不受意志控制,眼皮象灌了铅一样沉重,一直往下耷拉。
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幻觉,回到了现代,眼前是爸爸妈妈温柔的脸,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,我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...
"李妍,你醒醒!不能睡。"一只手用力拍着我的脸。
可我不想睁开眼,很想坠入美梦之中。
"跟我说话,你不想回到你的家乡吗?你想一辈子困在这里...李妍,你听见了没有?"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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