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旁丝竹之声响起,远远湖面上一盏宫灯于风中轻拽,一只小舟缓缓驶来,丝竹之声渐弱,只闻一阵女声由远至近:"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。"一首《春江花月夜》,歌者正是李娉婷。玲珑嗓音清亮,正如出谷黄鹂,初试啼声,婉转悠然。众人闻之无不心神向往。
一曲歌罢,赢得众人掌声一片。
我们依旧坐于下首看表演。又是一阵清平乐起,另有几位美人踏着舞步翩翩而来。
我端起面前盘花瓷杯欲饮,余光里看见李娉婷由着几个太监宫女们扶着,朝着我坐的位置莲步轻移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她来找我,铁定没好事。向边上瞥了一眼,李羽然正和几个熟识对饮,根本没有注意我,而绿云盖顶的言之繁亦是。
李娉婷缓缓开口:"嫂子..."伸出纤纤玉手朝我碰杯,却正好撞在我持杯的手上,酒杯一晃,杯中清酒点点撒在裙裾之上。
"哎呀!"我俩不竟同时低声轻呼。
李娉婷身形一晃,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。
蓝雨拿出帕子要来帮她擦拭,我心中一动,退后一步,不动声色的挡住她的手:"别动。"
眼见李娉婷跌倒,而扶着她的太监宫女们却硬是没能扶住。
一声娇呼,美人倒地,殿内霎时一片死寂。
我的冷汗逐渐浸湿了衣物。如果,在酒水洒在衣裙上的瞬间,我眼疾手快的拿出帕子去擦,又或者,在她摔倒的那瞬间去扶,我的命运,会如何?李娉婷身为习武之人,竟然会虚弱到在轻微的碰撞之下跌倒,身边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宫人都扶不住?除了是好戏,还能是什么?
言之繁命人送李娉婷回寝宫,遣了御医过去照看。
晚宴不欢而散,我欲随李羽然回府,有太监拦住我。
默默地随了他过去,远远便听见言之繁在殿内呵斥内监的声音,小内监们随即垂首碎步退出,与我撞了个正着,却都不敢多说什么,只是眼神惶恐地瞟视我两眼,便灰溜溜地退下了。
待我一步踏入殿内,太监们细心地从外为我关上了殿门,只留了我一人,独自去面对那盛怒下的言之繁。
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刻,我的双眼有了瞬间的不适,眼前的大殿似乎阴沉得奇怪,那平日见惯了的书桌御椅盘龙金柱都一下子掩在了阴影里,也包括了那一身银色锦缎长袍的言之繁。
过了片刻我才看清,他背对了我立于书桌旁,左手虚扶在桌沿上,修长的手指似有些微微颤抖。我凝了凝神,疑是眼花,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在那一片阴影中响起:"李妍,你没什么要对寡人说的?"
李娉婷会这样做,除了身怀野种被言之繁发现,也没有其他的理由,她没有必要因为恨我对他老哥不忠,而拿自己的锦绣前程开玩笑。那么,言之繁此时的心境乃是悲喜交加啊!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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