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点了点头,随手将眼角的泪珠擦去,拿来一个赤金打造、周身镶嵌了各色宝石,寓意‘平安吉祥’的金苹果,郑重放在凌雪手上,徐徐叮嘱她嫁人之后要好好过日子,受了什么委屈不要憋着……
说到最后,凌霜已然哽咽失声,接过福嬷嬷的红盖头,亲自盖在她头上,然后扶她上花轿。
花轿抬起,媒婆唱吉祥话,十里红妆随行,浩浩荡荡往宁王府而去。
凌霜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,再一次禁不住落下泪来。
回到宫中,凌霜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坤宁宫,而是来御花园散心。
阳春三月,御花园桃红柳绿,春色无边,百花盛开层层堆叠,香气交织弥散,置身其间,便叫人酥酥欲醉。
凌霜抬头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,随手拂过一朵洒金碧桃花,喃喃道:“倘若当年本宫不入宫,而是像雪儿那样,找个好男人嫁了,那该有多好啊,只可惜造化弄人,一切都来不及了,现在本宫唯一能做的,就是赶紧给他生个孩子,将他失去的还给他。”
金铃柔声安慰道:“世事无常,再后悔也没用了,好在娘娘已经是皇后了,多少人羡慕着您呢。”
凌霜感慨道:“若是可以选择的话,本宫根本就不稀罕所谓的皇后之尊,本宫想要的得不到,本宫不想要的,却偏偏要加注在本宫身上。”
说到这里,凌霜叹息一声:“后宫人人羡慕本宫有一个好的家世,不用生孩子就可以成为皇后,殊不知,如人饮水冷暖自知。”
“因为这份显赫的家世,本宫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力,也因为这份显赫的家世,本宫不但被妃嫔嫉恨,更备受皇上和太皇太后猜忌,想过一点安生的日子都不能。”
“摆在本宫面前,除了算计,还是算计,可是后宫的女人就像御花园开不尽的花儿一样,这朵凋谢了,新的一朵又会长起来,根本算计不完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看着眼前的桃李芬芳,花团锦簇,唏嘘道:“若是可以选择的话,我情愿出身寻常百姓家,嫁一老实忠厚的男子,当他唯一的妻子,一辈子不争不抢,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。”
便在此时,后头婉转扬起一把如玉盘珠落的女声:“皇后娘娘这番话,也是臣妾心中最期盼的。”
凌霜闻言回头一看,只见百花丛中,平嫔身穿黛色明莺衔翠飞花逐蝶长裙站在那里。
平嫔走了过来,含笑着向凌霜行了礼,方才道:“臣妾和皇后娘娘一样,不求富贵荣华耀满身,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凌霜嗔道:“一生一世一双人?平嫔,你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在本宫说这种话,难道给皇上当妃子委屈了不成?你就不怕本宫把这番话说给皇上听吗?”
平嫔摇头笑道:“不会的,因为皇后娘娘不是这种人?”
凌霜笑道:“本宫不是那种人,那本宫是哪种人?”
平嫔笑容浅淡,似涓涓流水:“娘娘和臣妾一样,都是性情中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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