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佟妃之前曝出来的罪行实在罄竹难书,让玄烈对她这些年的宠爱成了笑话,佟妃禁足之后,他就再也没踏进承乾宫一步,也不准别人再他面前提起这个人,所以他并不知道佟妃的身体状况。
梁瑞垂首道:“皇上,佟妃被您下旨终身幽禁之后,精神一下子就垮了下来,以致抑郁成疾,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在听到乌鸦被赐死的消息之后,她大笑一场,笑容未止,人就去了。”
玄烈缓缓闭上眼,沉默了许久才睁开,缓缓问道:“她去得安详吗?”
梁瑞回道:“很安详,当她听说害死她肚子里孩子的乌鸦走在她前头,大仇得报,她便安详闭上眼睛,脸上还带着笑。”
玄烈低低叹道:“安详就好,安详就好!”
梁瑞顿了顿道:“还有,伺候佟妃的小宫女说佟妃临终之前有一句话要跟皇上说,但她知道皇上恨她入骨,不会再见她,所以希望奴才代为转达。”
玄烈随口道:“什么话,说吧。”
梁瑞一字一顿道:“佟妃说‘皇上表哥,婉儿走了,请你不要忘了姑母留下的遗诏’。”
玄烈听了,哀痛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厌恶之色:“她临死还不忘提醒朕生母留下的遗诏,是怕朕不肯给她一场风光的葬礼吗?她未免也太小人之心了吧?”
凌霜听到这句话,也不禁蹙了眉。
佟妃临死之前,还不忘提起懿安太后留下的遗诏,是想告诉玄烈,太后遗诏在上,她即便犯了再大的过错,也不能被废,既然她还是佟妃,死后的葬礼也应该按照四妃的规格隆重安葬,不能因为她有罪,而将她死后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去。
可正如玄烈所言,她是皇帝的亲表妹,无论是看在血脉亲情,还是入宫伺候多年的情分,他都不会让她死后太过难堪。
毕竟佟妃代表着佟氏一族,而佟氏一族是懿安太后的娘家,要是佟妃死后葬礼太过凄凉,丢的不仅是佟妃的脸面,还是佟氏一族的脸面,更是懿安太后的脸面。
玄烈眷念生母,肯定不会让佟妃死后太过凄凉,她犯不着拿懿安太后的遗诏说事,这样不但没什么用,还会让玄烈认为她又在利用懿安太后这个死人,对她更加厌恶,不肯给她好好安葬。
佟妃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,又怎么会做这种傻事?
难道是她病得太厉害了,临死前做了糊涂事,还是这句话另有玄机呢?
凌霜想不通个中关节,便道:“皇上息怒,佟妃肯定是认为自己罪孽深重,皇上恨毒了她,生怕自己死后落得跟乌鸦一样的下场,所以才厚着脸皮拿懿安太后的遗诏求情,还请皇上看在懿安太后的情分上,给她一个好结果吧,毕竟她也是皇上的血缘至亲。”
玄烈绷着脸,一脸的不悦:“婉儿入宫多年,屡屡遇到危机之时,都会抬出朕早逝的生母当免死金牌,所以一次又一次逃脱了罪责,临了了,她还不忘拿朕的生母做文章,实在太可恶了,她把朕的生母当成什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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