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鳌定定看着她,眼中含着慈爱之色,语气却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沉痛:“我和你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,因为是庶出的子女,再加上你的外婆早逝,我和你娘从小受尽了嫡兄嫡姐的欺负。”
“还记得那一年家族祭祀,我遭人设计失手打翻了祖先的祭品,被罚跪于祖宗灵前七天七夜不准吃饭,想让我活活饿死,是你娘偷偷弄了两个红薯埋在灶里想烤给我吃,但是在烤制过程中,厨房的恶婆子发现少了两个红薯,正四处搜寻,你娘避免被发现,竟把灶上的红薯挖了出来藏在宽袍大袖里。”
“因为有这两个红薯,我才没被饿死,但你娘却被烤熟的红薯烫得双臂发红起水泡,原本白白嫩嫩的双臂就多了两处难看的伤疤,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,一定要出人头地,让你娘过上好日子,一辈子照顾她、关心她、爱护她。”
凌霜感慨道:“金陵关氏原本是书香门第之家,家族子弟自小习文不习武,舅舅为了出人头地保护娘,所以才选择投笔从戎,通过战场厮杀立一番功业。”
谁有能想到,而今叱咤风云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兼大顺第一勇士,当年竟只是个处处受人欺负、处处受人歧视的文弱书生。
关鳌叹道:“是,为了改变庶出备受欺凌的命运,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,努力建功,备受太宗皇帝赏识,步步高升,怎奈造化弄人,就当我功成名就、位极人臣之时,你娘却因为难产,永远离开了我。”
“临终之前你娘拉着我的手,低声说‘我命薄,要先哥哥一步而去,孩子的父亲是个精明之人,虽然关心子嗣,却格外重视宗族利益,凌氏一族显赫至此,将来势必要有皇族联姻,我的身子是不成了,求哥哥看在多年的兄妹情分上好好照顾霜儿和雪儿,不要让人欺负了这两个没娘的孩子’。”
“舅舅答应过你娘,要保护你和雪儿,一定说到做到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我就不会让你被人欺负。”
凌霜红着眼眶道:“娘若是在天有灵,看看您对我和雪儿这般关爱有加,一定会非常安慰的。”
关鳌唏嘘道:“要不是你娘当年忍着烫伤,冒死烤了两个红薯给我吃,我早就饿死了,相较于你娘,舅舅做的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。”
凌霜抹了把眼泪,忙道:“好了,先别说这些年了,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化解您体内的毒素吧。”
关鳌摇了摇头,苦涩道:“寒冰透骨针的毒性无比阴损,虽然我用内力暂时镇住了毒性,但毒素已经侵入了我的五脏六腑,我回来之后就找几十位精通疗毒的大夫来看,均是无能为力,大夫说此毒乃是从山林瘴气中提取而来,山林瘴气无形无迹,难以捕捉,草药医不到,针灸灸不到,《金匮要略》一百零八条无一能奏效。”
凌霜道:“医术针灸不能奏效,那就用内力把它逼出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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