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一向是母凭子贵,子凭母贵的,母子荣辱一体,生母获罪,受千夫所指,孩子也落不着好。
只要让皇后一死了之,带走全部的罪孽,才能保住这个孩子的前途。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处死皇后的真正原因。
玄烈这边想着,产房里里头十分配合地响起惊呼之声:“不好了,不好了,皇后娘娘血崩了!”
这话一出,原本因为皇后生下嫡子而咬牙切齿的妃嫔,一瞬间转怒为喜。
女子生产,一只脚踏进鬼门关,最忌讳的就是血崩,十个血崩九个死,剩下的那个即便侥幸存活下来,也要终生疾病缠身,落不着好。
要不是碍于玄烈在此,她们只怕要放声大笑,然后再放几串炮仗庆祝。
饶是如此,强忍之下,一众妃嫔们嘴角还是笑得一阵抽搐。
玄烈心里对皇后恨之欲死,但在公众场合,他还是要维持着夫妻情深,便怒吼道:“还愣着干嘛,还不赶紧给皇后诊治,治不了皇后,朕饶不了你们。”
几个老太医就跟受气包气得,提着药箱装模作样走进产房。
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折腾,陆明一脸颓丧地走了出来。
玄烈装模作样地问道:“皇后的身子如何了?”
陆明道“皇上,皇后娘娘这些连续生育,早已伤了身子,如今她的气血崩得太厉害了,微臣的扁鹊金针根本镇不住,只怕……”
他忍不住举袖擦汗,磕磕巴巴道:“只怕是……不成了……”
陆明一说完,在场妃嫔震惊有之,但更多的是窃喜,可看着一脸阴沉的玄烈,又不敢笑出来,憋得脸都涨红了。
玄烈沉默良久,才道:“通知内务府赶紧给皇后准备喜材,希望能冲一冲喜!”
——喜材就是棺材,只是棺材是给死人用的,说起来太忌讳,所以都叫‘喜材’。
凌霜似的猫哭耗子一般,盈盈含泪道:“臣妾与皇后娘娘多年姐妹,一起伺候皇上,谁知天不假年,今日她要早臣妾一步而去,臣妾实在不舍,想进去看看她,还望皇上能够应允。”
玄烈如何不知凌霜的心思,说是看望皇后,实际上落井下石,想在皇后临死之前再嘲讽她一回。
都说人死为大,若是换做是旁人,玄烈肯定是不会同意,但皇后害死了他那么多孩子,让她血崩而死实在太便宜了。
出于报复的心理,玄烈点了点:“也好,皇贵妃,你就进去多陪陪皇后吧。”
凌霜正等着他这句话,转身走进产房。
产房里血腥阵阵,混杂着浓重的草药味,皇后就虚弱地躺在血腥气和草药气浓厚的床上,如同一截被白蚁蛀空的朽木,随便一折就会断。
凌霜有着前世的记忆,知道二皇子诞生之日,便是皇后一命归西之时,为了给争斗多年的死对头送行,她今日刻意盛装打扮。
一袭淡金流彩飞花如意缂丝长裙,领口和袖口上打着如意金珠,群面和裙摆上绣着流光溢彩的金丝飞花,配合着头上碧彩闪灼的金镶满绿翡翠头面和一对累丝宝蓝点翠珠钗,炫目得叫人移不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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