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转首,黯然道:“皇家男儿哪有不娶亲的,又不是和尚。”
玄煦硬气道:“我就是不娶,就算皇祖母和母后有心做媒,我也不娶,反正她们厌恶我这个董氏之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至于皇上,他一直对当年储位之争耿耿于怀,巴不得我这样放荡不羁。”
一瞬间的感动,吹皱了凌霜平静的心海,无尽的辛酸与无奈涌上了心头。
曾几何时,她读到卓文君《白头吟》中的“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”,就十分渴望能够找到一个志趣相投、一心一意的男子相守一生。
自从知道玄煦就是当年在荷花池不顾一切救她的人,她的一颗心就不知不觉遗落在他身上。
而今才道当时错,心绪凄迷,红泪偷垂,满眼春风百事非,情知此后来无计,强说欢期,一别如斯,落尽梨花月又西。
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,这叫良缘,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,这叫孽缘,而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这段情,并非天定良缘,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情错爱,真的有必要在这样纠缠下去吗?
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会想过,若是她没有入宫,或者在入宫之前知道当年荷花池的真相,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。
可如今,说什么都晚了,真相揭开之时,她已是玄烈的妃子,已是他的弟媳妇,纲常伦理,无法逾越。
当年因为自己认错人,害得他间接上失去了执掌江山的机会,如今又怎么可以让他为了自己逾越伦常,弄得身败名裂,被千夫所指?
玄煦自嘲一笑:“世事无常,明明当初救你的人是我,可到头来,因为这份救命之恩坐上九五之位却是他,明明你爱的人是我,可最终你却投入他的怀抱之中。”
凌霜漠然道:“而今才道当时错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再怎么后悔也是无用,何必再纠结,越纠结越是痛苦,不然坦然放下,求一个安心快活。”
他似是自问,又似是质问:“坦然放下?真的能够放下吗?我问你,身在后宫,享尽尊贵荣华,你真的快乐吗?”
快乐?
自从她入宫那一刻,快乐早已远离她而去,余下只有思念和仇恨,何况后宫步步艰险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她又怎么可能快乐呢?
凌霜无语凝噎。
沉默良久之后,她转了转身:“我累了,要回去了,你也回去吧。”
玄煦面上浮着无奈的伤痛了,灼伤了凌霜的眼,他道:“好,我也回去,今晚是新年,希望在新的一年里,你能够平安喜乐,无忧无虑。”
凌霜静静道:“你也是,平安喜乐,无忧无虑。”
便在此时,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冒了出来,火急火燎地对玄煦道:“王爷,不好了,懿靖贵太妃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疯,把太妃弄去她宫里了,扬言说要弄死董氏这个狐媚子。”
玄煦猛然一惊:“什么?懿靖贵太妃又发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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