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子之痛,玄烈固然伤心,但这伤心只是一时,毕竟他是皇帝,将来会有许许多多的孩子出生,再伤心也伤不到哪里去。
真正痛得撕心裂肺,伤口一辈子都不能愈合的是安嫔和敬嫔。
因着丧子,这两个差不多时间怀孕,差不多时间生产,差不多时间丧子的母亲,一见面就是抱头痛哭,之前生子封嫔的喜气洋洋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下对孩子死后无穷无尽的思念。
同为母亲,荣贵人见到这副情景,也是心生不忍:“嫔妾原先是羡慕安嫔和敬嫔,羡慕她们既得了儿子,又封了主位,哪像嫔妾好不容易又怀上一胎,却是个公主,连个嫔位都没混上,可如今见到她们这个样子,嫔妾非但不羡慕,反而觉得可怜,其实嫔位也好,生皇子也好,终究不如自己孩子平安健康来得重要!”
凌霜细细捻着手上的一串绿玉髓佛珠,叹道:“是啊,嫔位也好,生男生女也好,都不如自己孩子平安健康来得重要。”
荣贵人自嘲一笑:“嫔妾入宫伺候皇上已经六年了,算得上老资历,在这六年里嫔妾光是怀孕就怀了七八次,却要么小产,要么夭折,所以去年怀上这一胎的时候,嫔妾就盼着这一胎能得个皇子,这样嫔妾不但能够母凭子贵,将来也能有个依靠,毕竟女儿家都是要嫁出去的。”
“如今嫔妾看到安嫔和敬嫔那个样子,嫔妾什么奢望都不敢想了,只要二公主平安就好,只要二公主平安就好!”
凌霜叹道:“平安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啊,你生的是公主还好些,公主虽说是金枝玉叶,却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,可一旦生了皇子,便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,特别是嫡子和长子,看着是金尊玉贵的苗子,落入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眼中,便恨不得弄死一个算一个,所以生公主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荣贵人想起百日礼上四皇子和五皇子被蜂蛰的惨相,她仍是心有余悸:“是啊,生公主未尝不好,至少没那么多人惦记着,因着四皇子和五皇子夭折,皇上没有儿子,对眷顾公主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,是她哥哥的不幸成全了她的幸运,还是别的什么?”
凌霜道:“幸运也好,不幸也罢,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你的二公主,虽说公主没有问鼎帝位的资格,但宫里嫉妒成狂的女人多得是,还是要小心一些。”
荣贵人面色一凛:“多谢娘娘提醒,嫔妾会好好注意的。”
凌霜扶正鬓角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,徐徐起身:“好了,宫里丧事不断,本宫也该去宝华殿祈祈福了,顺便给早夭的四皇子和五皇子烧点纸钱,愿他们早登极乐。”
说着,她便扶着金铃的手,徐徐往宝华殿而来。
宝华殿位于雨花阁后昭福门内,坐北朝南,面阔3间,进深1间,黄琉璃瓦歇山式顶,后檐明间接抱厦一间,整体建筑呈“凸”字型,与北面前檐出厦的中正殿遥相呼应,成南北对称格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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