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夜间,凌霜听说玄烈去咸福宫看望有孕在身的安贵人李氏了,便让金铃和银铃伺候她卸妆更衣,之后便要洗脚了。
后宫妃嫔把洗脚当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认为洗脚等于养生,有点小病小灾的,洗脚比吃药还管用。
因此,洗脚这件事在后宫极其讲究,不是随便打一盆水洗洗就好了,而是要根据四季四时变化,配制洗脚水来洗。
譬如:属三伏了,天气很热,又潮湿,那就是杭菊花引煮沸后晾温了洗,可以让人清眩明目,全身凉爽,两腋生风,保证不中暑气,如果属三九了,天气极冷,那就用木瓜汤洗,使活血暖膝,四体温和,全身柔暖和春。
当然,根据四时的变化,天气的阴晴,随时加减现成的方剂,这也可以算是后宫女眷健康保养的秘诀了。
——(关于洗脚这段描述,引用自《宫女谈往录》慈禧洗脚。)
不吃药而能够达到健身的目的,这样的事是再好也没有了,也算是太医院的太医每天要做的正当差事。
凌霜亦深信洗脚能够养生的道理,所以对洗脚这件事非常重视,几乎每天睡前都要洗一次脚,不洗根本就睡不着。
因着要拿乌鸦作筏子,好好膈应皇后一回,凌霜事先让平时伺候她洗脚宫女下去休息了,专门将乌鸦留下来给她洗脚。
凌霜穿着一身黛色云纹软烟罗寝衣,光着两只脚丫子踩在冒着热气的紫檀包银片木盆上,笑道:“乌鸦,愣着干嘛,还快点过来伺候本宫洗脚?”
乌鸦一听这话,整个人恍如被蝎子蛰了似的,心下万分抗拒。
自从宋代的程朱理学流行之后,世人便认准了所谓的太极图说,太极生两仪,上浮者为天,下沉者为地,将人体分为两半截,上半身为天、下半身为地,天尊地卑。
后宫中人认为,人的上半身是天,天空是干净明亮的,下半身是地,大地是污浊不堪的,遍地都是尘埃,上半身代表红运,下半身代表黑运,所以伺候人洗澡沐浴,最好伺候上半身,不然沾了下半身的黑运,人便会走背运。
乌鸦前世万事亨通,地位芝麻开花节节高,一辈子都走红运,怎么肯给人洗脚,沾染她人的黑运呢?
现在要求伺候凌霜洗脚,乌鸦心里是拒绝的,但看着烛光之下的凌霜面容绝美,平添三分阴森妖冶,心里不由恨得锥心刺骨。
想她前世作为玄烈的德妃,新帝的生母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,就算她刚开始的身份是宫女,也不是随便给人洗脚的宫女。
金铃见她犹豫不决,便叱道:“你是地上的乌鸦,娘娘是天上的凤凰,能够伺候娘娘洗脚,那是你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,怎么?你不肯吗?”
乌鸦赔笑道:“正如金铃姐姐所言,能够伺候娘娘洗脚,是奴婢上辈子修炼的福气,只是奴婢今天剥了一个下午的核桃,双手都被核桃磨粗了,就怕伤了娘娘这细皮嫩肉的玉足,所以还是请娘娘另外找个人吧,由奴婢去顶替她的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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