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便笑道:“怎么?王爷喜欢梅花吗?”
玄煦点了点头:“是,不经一番寒彻骨,哪得梅花扑鼻香,本王喜欢梅花忍受清寒孤苦,傲然霜雪而盛开的芳姿。”
凌霜淡淡一笑:“王爷喜欢梅花,本宫却不喜欢,总觉得梅花孤零零开在寒冬,无人作伴,显得凄凄凉凉的。”
玄煦摇头道:“娘娘此言差矣,梅须逊雪三分白,雪却输梅一段香,梅雪争辉,有漫天飞雪作伴,梅花又怎么会觉得孤单呢?”
凌霜见他清俊闲雅,诗词歌赋信手拈来,不由叹息道:“雪花再好,终究是死物,太阳一出来,便消失不见了,而梅花却数十年长存,眼看着飞雪一年又一年的来,却始终把握不住。”
玄煦不解道:“娘娘似乎意有所指,自比梅花,却认为皇上的恩宠是雪花,太阳一出来就消失,即便自己现在宠冠六宫,也难以守住君心不变。”
凌霜摇了摇头:“本宫不过是闲话两句,王爷何以如此认为这是本宫的心境?”
玄煦目光清亮如镜,似乎要洞穿她的心事:“若非觉得君心难守,恩宠难靠,娘娘何以大晚上冒雪出来?”
凌霜自然不能跟他说自己之所以出来,是为了杀人灭口,只道:“王爷既然要这样想,那就当本宫是这样的人吧,看到这梅花,本宫就想起了唐玄宗的梅妃,梅妃一支惊鸿舞,一篇《楼东赋》,道尽了她对唐玄宗的无尽相思,可最后唐玄宗还是冷落她,独宠杨贵妃。”
玄煦道:“正如娘娘所言,唐玄宗冷落了梅妃,独宠杨贵妃,害得梅妃郁郁而终,且不论梅妃可怜与否,唐玄宗能够抛下后宫佳丽三千,一心一意,独宠杨贵妃一人,那也足见痴情。”
凌霜点头叹道:“是,唐玄宗对杨贵妃的确是痴情无尽,连白居易都用他的生花妙笔写了‘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’,亦可见身为妃嫔,能够得到帝王如此痴心对待,即便是‘六军不发无奈何,宛转蛾眉马前死’,她这一生也不枉了。”
玄煦亦是感叹:“是啊,身为妃嫔,能够得到君王如此真心相待,这辈子真的不枉,不仅仅是杨贵妃,先帝的董贵妃也是如此,即便很多人骂她红颜祸水,狐媚惑主,却是后宫女子人人羡慕的对象。”
“只是,对于皇帝而言,这样的宠爱太过奢侈,对于其他女人而言,这样的宠爱更是一种灾难,有这样的宠妃在后宫,她们全都要失宠。”
凌霜幽幽道:“人人都在骂董贵妃,包括太皇太后和太后,均对她恨之入骨,可我不厌恶她,反而羡慕她,羡慕她曾经拥有过,羡慕她得到过一个男人的真心,更羡慕她在死后化为骨灰,被心爱的男人戴在身上,时时陪伴,在她生前死后都是幸福的,若是能有一男子这样真心对我,那该有多好啊,可我心里明白,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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