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为之叹道:“我料得了一次,却不能次次料中,皇帝薄情寡义,往后的算计只怕会一波儿接着一波儿,唉……”
关鳌沉着道:“霜儿,你放心,只要有舅舅在一天,就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你,只是前朝不宁,后宫也跟着不宁,在后宫过得可还安稳吗?”
凌霜微微自嘲:“左不过是那个样子,皇上明面上晋封了我贵妃之位,赐了椒房之宠,一切比照当年先帝宠爱董贵妃那样待我,实际上却像利用对我的恩宠麻痹舅舅和父亲,令你们疏忽大意,疏于防备,他也好逐个击破,当真是好算计啊!”
关鳌轻笑道:“皇帝小儿的算计再好,也不及霜儿玲珑剔透,一眼勘破浮华万象,知道恩宠的背后是砒霜,而非蜜糖。”
凌霜不觉摇头:“蜜糖也好,砒霜也罢,反正我已经看透了那个男人,他并非我的良人。”
关鳌闻言,脸上不禁浮着愧疚之色:“都是舅舅不好,当年先帝为了董贵妃之死寻死觅活,抛下一切毅然出家五台山,太皇太后以先帝遗诏的形式任命我、你爹、贺炳昌和苏哈为顾命大臣,以此相互制衡,使得大权不至于旁落,当时皇位空缺,舅舅不该扶持他云丹玄烈继位……”
凌霜听得此言,顿时神色一震,蹙眉道:“什么?当年是舅舅你扶持皇上继位,而不是先帝留下遗诏让他继位?”
关鳌摇头道:“当然不是,当时先帝悲恸于董贵妃之死,伤心欲绝,身心俱碎,一心只想着出家,哪里还顾得上传位不传位的。”
“先帝一走,太皇太后对外宣称驾崩,皇位出现空缺,由于先帝无嫡子,皇位只能从一众庶出的皇子抉择,按照无嫡立长的原则,本该是皇二子玄熙继位的才是。”
“怎奈,福王的生母宁悫太妃董氏与董贵妃出自同一个家族,太皇太后厌恶董贵妃,恨屋及乌,连带厌恶了福王母子,所以才选了佟氏所生的三皇子。”
“但三皇子非嫡非长,他的生母佟氏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贵人,如何能担得起皇帝之位?所以这个提议一出来,几乎遭到了很多守旧老臣的反对,是舅舅和你爹力排众议,全力支持太皇太后,才将云丹玄烈扶上皇位,谁知道……”
凌霜惊讶不已,颤声道:“舅舅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关鳌定定看着她:“当然是为了霜儿你啊,你当年不是说长大后嫁给当初在御花园冒死救你的男孩吗?要不力挺他当皇帝,你将来如何嫁给他为妻?如何身膺皇后的荣光?”
顿了顿,他忍不住咬牙发狠:“原以为我和你爹全力支持当继位,他会知恩图报,立你为皇后,让你做他的妻子,谁知道他竟如此忘恩负义,舅舅真是后悔啊!”
这一切娓娓道来,听得凌霜眼眶发红,泪水打转,最终忍不住潸然而下:“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……我还以为是先帝留下遗诏命他继位……他怎么如此忘恩负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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