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皇后是皇帝的正妻,皇帝宠爱妃嫔,难免会被外人抨击你宠妾灭妻,可若是宠爱皇后,那些大臣非但不会抨击你,还会认为你懂得分寸,知道尊重正妻,那些妃嫔也会因为你爱重皇后,摄于皇后的威严,不敢生出僭越之心,如此便可免去大部分的风波。”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母后之所以不让你那么快立皇后,就是想让你自己找到心中所爱,立她为皇后……将正妻的名分、母仪天下的尊荣都给她……与她夫妻恩爱、琴瑟和谐,长长久久到白头,这是母后给你最后的祝福……”
承健见她事事为自己考虑,不由得热泪盈眶:“儿子听母后的,儿子一定会将皇后之位册封给最爱的女人,与她相守到白头,可您也要陪着儿子,儿子答应过父皇,一定要加倍孝顺您,让您后半辈子平安喜乐,您不可能离开儿子啊!”
凌霜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:“母后……母后也想一直陪着阿健……可是母后的真气已散……回天乏术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枯瘦如柴手腕上这对赤金镶羊脂玉跳脱:“何以致契阔,双环绕跳脱……这对跳脱是你父亲送给母后的定情信物……母后戴了一辈子……”
承健哽咽道:“自古金玉相配就有金玉良缘之意,父皇和母后是一辈子的金玉良缘。”
凌霜浅浅笑道:“再怎么配对的金玉良缘,到头来也敌不过天意弄人……我和你父亲之所以无法正式结合在一起,一方面是天意弄人,一方面是这个时代的礼教约束……”
“我在无意中得知了佟素妍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……听说在她那个时代,男女平等,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,不能有妾室……妻子要是觉得遇人不淑,不想和丈夫在一起,也可以主动提出离婚……”
“男女平等,爱则结,不爱则离,这多好啊……都说缘定三生,情定三生,但凡真心相爱的男女,一般都有三生三世的姻缘……我和你父亲已经过了两世……我希望第三世能和他在佟素妍口中的现代社会相遇……在那个追求男女平等、婚姻自由的大同世界真正结合在一起……”
她痴痴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,低低道:“愿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,阿健……你看到了吗……你父亲来接我了……他从月亮上下来接我了……他穿着佟素妍描述的现代化西装……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……他来接我了……你看到了吗……”
她的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甜蜜的笑意,恰如她此刻眼中所见的玄煦手里的那束红玫瑰。
旋即,凌霜笑容一敛,盛开的玫瑰花瞬间枯萎,戴着赤金镶羊脂玉跳脱的手也跟着垂落下去。
承健悲从中来,跪在她的尸身面前放声大哭:“母后……母后……”
祺祥二十一年,四月初三,太上皇后凌氏崩逝于慈宁宫,驾鹤西归,终年五十八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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