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好的幸福之下隐忧重重,唯一让凌霜感到安慰的是,玄煦突破了生死玄关,活到了六十岁。
前世的玄煦一辈子抑郁不得志,只活到五十岁的就去了,她一直担心他受前世的命运影响,熬不过六十这个门槛。
这个时代的人均寿命普遍偏低,一直在四五十岁左右徘徊,能够活过一个甲子,那便是长寿了。
可是凌霜万万没想到,玄煦的寿命也就是一个甲子,多一年都没有。
祺祥二十年的秋天,皇父摄政王云丹玄煦六十大寿,承健下旨为他隆重庆生,大赦天下。
然而,六十大寿的喜悦还没过去多久,深秋转入寒冬之时,云丹玄煦的身体便急转直下,很快进入弥留状态。
凌霜和承健母子双双赶到摄政王府邸时,玄煦已然气息奄奄,只剩下一口气了。
凌霜拉着他枯槁如柴的手,感应着他气若游丝的脉搏,不敢置信地颤声道:“怎么会这样?你一身武功造化通玄,丝毫不在舅舅之下,舅舅年过九旬,依旧精神矍铄,你怎么可能只有六十岁?”
玄煦苦笑道:“我的武功虽强,但一身内力是在人近中年时才突飞猛进修炼起来的,早已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间,根基远远没有你舅舅那么好,再加上我二十多年经过数次大战,身体遭受大大小小的损伤,能够活到六十岁,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凌霜一颗心颤抖着,垂泪道:“不,你不是答应过我,要和我白头偕老,我头发还没白呢,你怎么可以先我一步而去?”
玄煦紧紧握着他的手,声音温暖而沧桑:“你的七煞修罗功早已登峰造极,出神入化,无论如何都不会老了,即便到了一百岁,也不可能看到你的白发,所谓的白头偕老,根本就不可能做到。”
他柔声道:“不要伤心,生老病死乃是天定,无人能够逃过,我这辈子虽然熬得苦了些,但临死前有你和孩子陪在身边,又享了二十年的天伦之乐,老天总算待我不薄,阿健,我不能再陪你母后了,从现在开始,你要加倍孝顺她,让她往后的平安喜乐,再无烦恼。”
承健噙着眼泪,重重点头:“好!”
凌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想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过去。
玄煦摇头道:“不用了,我的经脉已经老化,再强的内力输进来,也是无济于事。”
凌霜泪水打湿了眼眶,喉咙如同塞了一枚极酸的梅子,酸涩呜咽不成调:“不……不……当年荷花池一役,已铸成终身大错,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,二十年时间太短了……”
她拼命道:“不是想我嫁给你,当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吗?你不是想带我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过完一生吗?好,我答应你……我嫁给你,我跟你走,咱们去草原大漠,我们去四季如春的大理……你带我好不好?”
玄煦微微笑道:“有你这句话,我这辈子再无遗憾了,又是一年的冬天,也不知道御花园的红梅开了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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