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点头应着:“我来了,太妃,您要坚持住,福王快回来了,很快就能来见您了。”
宁悫贵太妃苦涩道:“怕不成了,京城与雍州相距千里,煦儿怎么可能那么快赶回来了?就算赶得回来,哀家的身子也熬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凌霜忍不住哽咽道:“不要说这些晦气话,您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的。”
她扫了众人一眼,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,本宫要和贵太妃说说话。”
绿竹闻言,便领着一众宫人和太医退下去了。
众人散去,殿中静得可怕,只有浓浓的药气浮在空气中,闻着令人直皱眉头。
宁悫贵太妃勉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,身后靠着一个十香西番莲纹软枕,她轻轻咳嗽了两声,道:“哀家身子是不成了,临死之前见不到煦儿,见一见你也是好的,煦儿和他父皇一样执拗,哀家几次劝他放下对你的感情,另外找个好人家的女子娶了,生儿育女,好好过完下半辈子,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,可他偏偏不听,眼瞅着年纪都到四十了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”
凌霜眼中泪珠滚动,愧疚道:“是我不好,要不是因为我,你们母子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,要不是因为我,他也不会……都怪我不好。”
宁悫贵太妃深深吸了一口气,柔柔笑道:“不怪你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,你和煦儿本该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,却被佟氏算计成这样,你也好,煦儿也好,都是被命运嘲弄的可怜人,先帝和董贵妃、太皇太后和摄政王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”
她凄然道:“董贵妃虽被后宫中的女人咒骂狐媚子,但更多的人羡慕她,哀家也羡慕她,纵然红颜薄命,至少轰轰烈烈爱过,至少先帝至死都爱着她……可哀家呢,非但得不到先帝的爱,还要因为与董贵妃是同一个董氏而受人白眼,在这个不人不鬼的地方苦熬了这么些年……临了了,连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都不能……哀家就是性子再好……也不得不恨……哀家多想再见煦儿一面,在他雍州这么些年,也不知是瘦了还是胖了……哀家……”
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鲜血止不住从嘴角流了下来。
凌霜急催内力帮她稳住气息,连声道:“挺住,您要挺住啊,玄煦很快就回来了,您要挺住啊!”
宁悫贵太妃颓然摇头:“不成了……哀家不成了……哀家见不到煦儿了……”
凌霜忙按住她的肩膀,定定道:“太妃,你想见儿子,我没办法帮你办到,但我可以让你见一见孙子。”
宁悫贵太妃一听这话,顿时怔住了:“孙子?什么孙子?哀家哪来的孙子?”
凌霜咬了咬牙道:“您有孙子,承健就是您的亲孙子。”
宁悫贵太妃更加惊讶:“承健?他……他不是你和皇帝的儿子吗?”
凌霜摇头道:“不,不是,他是我和玄煦的孩子,他的身上也流着您的血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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