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在世之时,凌霜老是用洗脚婢讥讽她出身下贱,后宫母子荣辱一体,生母当了洗脚婢,儿子自然也跟着难堪。
可是四皇子听了,却神色如常道:“儿子的生母乃是父皇的妾室,伺候正妻乃是妾室应尽之责,能够伺候皇后娘娘洗脚,那是儿子生母的福气。”
凌霜笑意深深:“你能说出这番话来,真真叫本宫欣慰啊,像你那么懂事、那么知礼的孩子,为什么偏偏有个出身卑贱、获罪而死的生母,若是出身能够好一些,那前途就更好了。”
这话,辛辣地指出了四皇子极其尴尬的出身。
四皇子还是岿然不动,脸色保持着温和恭谨的笑意:“儿臣虽然没有出身显贵的生母,却有母后的慈爱照拂,难道我不是母后的儿子吗?”
凌霜颔首道:“本宫是嫡母,你当然是本宫的儿子,有你那么懂事知礼的儿子,那也是本宫的福气,本宫希望这份福气能够一直保持着。”
四皇子道:“母后母仪天下,自然是福泽相随!”
凌霜转了转手上的十八子白砗磲手串:“好了,时间也不早了,本宫也该回去了,你好好养着身子便是了,你的生母还等着你成年获得追封呢。”
四皇子垂首道:“是,儿臣恭送母后!”
四皇子目送凌霜离开之后,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,露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恨毒之色:“好厉害的皇后,居然那么快找上门来,如此机警敏锐,难怪我的生母和养母都栽在她手上。”
一旁的小苏子见此,颤颤道:“爷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四皇子冷冷道:“皇后已经盯上我了。”
小苏子惊得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?爷并没有亲自出手,只是通过太子行事,皇后娘娘怎么会那么快怀疑到您头上?”
四皇子道:“这便是皇后的厉害之处,若是没有这个本事,又怎么可能斗败我的生母、养母,连太皇太后也不是她的对手?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,所以才跑来这里试探我。”
小苏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可怕的皇后,好可怕的警觉心!”
四皇子咬牙道:“皇后……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,以后我们须得更加小心,否则……便是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说完的下一秒,他眼中的恨毒迅速消失不见,又是那个温润舒朗的病态少年。
从南三所回来,银铃倒了一盏桂花乌龙给凌霜解渴,随口问道:“娘娘方才用言语刺激四皇子,可曾试探出什么来吗?”
凌霜徐徐饮了两口茶水:“刚才本宫与他一问一答,四皇子的回答可谓是相当完美。”
她眼中闪现几分森冷:“可正因为相当完美,反而生出了破绽,要知道本宫刚才句句直指他生母的卑贱与不堪,说得相当辛辣,试问哪个儿子能够容忍自己的生母被人羞辱还能无动于衷,前朝那些见惯风浪的老油条都尚且做不到这一点,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他竟这般老辣、这般圆滑,足见是个心机深沉之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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