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可以选择,若是可以从头来过的话,我一定不会入宫,我要嫁给那个为我付出一生的男人,当他唯一的妻子,我还要给他生好多好多的孩子,我们两个可以放下皇族的荣华富贵去草原生活,一起策马扬鞭、一起吃烤羊肉、喝马奶酒,为远方来的客人献上最洁白的哈达……”
她轻轻絮絮地说着,脸上浮着憧憬的微笑,双眸也开始朦胧起来。
便在此时,远远传来一声温柔呼唤:“玉儿!”
太皇太后听得身子一颤,眸心一转,望向佛堂西侧挂着的《将军出征图》。
朦胧的泪眼中,那《将军出征图》里的将军似乎活了一般,沐浴着一片璀璨华光从画中走出,身披甲胄,手持宝剑,剑眉星目,英气勃勃,一如当年初见那般。
太皇太后喃喃道:“你来了,你来了吗?”
他笑了,笑容依旧那样温暖,眸光依旧那样深情,语调轻柔缱绻:“是,我来了,玉儿我来了,我答应过你,等我凯旋归来就娶你!”
太皇太后笑中带泪:“这一天,我等了整整六十年,终于等来了,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她沉浸在无尽的满足中,缓缓地闭上了双眼。
明德二十三年六月初七,昭圣太皇太后崩于慈宁宫,享年七十五岁。
太皇太后崩逝当日,莲生嬷嬷将崩逝的消息传出之后,旋即挥刀自杀,追随主子于地下。
太皇太后历经四朝,两扶幼主,母仪天下四十余年,这一生不可谓不波澜壮阔。
作为两朝国母,太皇太后的丧事乃是国丧,玄烈在听说她崩逝的消息之后,默默了许久,便即下旨为太皇太后隆重治丧。
玄烈为昭圣太皇太后上谥号“懿庄”,追谥为“懿庄仁宣诚宪恭温翊天启圣文皇后”,简称“懿庄皇后”。
玄烈心里对太皇太后恨之入骨,明面上却装孝子贤孙,为她之死装得痛不欲生,下旨辍朝一个月,在天下人面前怒刷孝心值。
与此同时,玄烈命后宫妃嫔、皇子、公主服重孝,穿孝服一百天,天下百姓在服丧其间禁止嫁娶作乐,违者以大不敬论处。
后宫中人见玄烈如此对待太皇太后的丧事,纷纷郑重以待,不敢大意。
后宫被一片白色淹没,上下哀哭一片,不知道还以为死的是她们的亲娘呢。
凌霜率领一众妃嫔、皇子、公主跪在太皇太后面前哭灵,但她心里却没有半点悲伤。
太皇太后是她最爱男人的祖母、自己儿子的曾祖母,可是每每想到她用天花毒害承健,凌霜心里就恨得牙根痒痒。
只是,心里恨归恨,面上还是要故作悲痛,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。
午间,众人散场休息吃饭,荣妃在一旁忍不住道:“自从懿安太后的死亡真相曝光,臣妾原以为皇上恨极了太皇太后,却不想皇上对她身后之事如此重视,当真是难得了。”
凌霜抚了抚无纹无印的银白护甲,嗤笑道:“皇上哪里是重视太皇太后,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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