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煎熬了三个月,太皇太后的身子彻底垮了下来,整个人变得又老又颓废,俨然就是迟暮的白发老妪。
太皇太后身子抱恙,后宫众人限于皇帝幽禁的命令,一个都没有过来侍疾,只有太后凭着自己的身份,才敢冒险来慈宁宫照顾婆母。
太皇太后暮色沉沉地躺在病榻上,看着眼前锦衣华服,却日渐憔悴的太后,不禁疼惜道:“乌日乐,皇帝恨极了哀家,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来看哀家惹皇帝不快呢?”
太后叹了一口气:“皇帝再不快,孝道在上,也不能拿我怎么样?皇帝下旨封禁慈宁宫,现在除了我之外,还有谁能进入慈宁宫看望母后,以前都是母后在庇护我,现在也该轮到我来好好照顾母后了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乌兰原本也想来过来照顾母后,去乾清宫求了好多次,皇帝非但不同意,还将她禁足思过,”
太皇太后慈爱地拉着她的手,动容道:“幸好还有你,幸好还有你,哀家真的没有白疼你这个儿媳,哀家也觉得对不起你,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姑姑被废,哀家为了延续家族荣耀,硬要你入宫当皇后,或许……或许……咳咳……”
太后神色一黯,忙拍背给她顺气:“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,还说这些做什么呢,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自己的身子。”
太皇太后惨然道:“自从先帝驾崩,哀家……哀家的身子早就不成了,现在多活一天,只是多一天煎熬罢了,哀家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乌兰,哀家就怕皇帝会把对哀家的憎恨变相转嫁到你和乌兰头上,哀家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竟一口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华丽的五彩凤凰锦被。
太后和莲生嬷嬷吓得脸都白了,正要忙着叫太医。
太皇太后却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这时,太后发现太皇太后身上挂着的一个荷包被染红了。
太后心知太皇太后对这个荷包十分在意,听说昔年太皇太后曾用这个荷包为先帝换来一个江山,非常有纪念意义,所以几十年如一日地戴在身上。
如今见荷包被鲜血染红,太后赶紧帮她把荷包摘下来,然后用帕子用力擦拭着上面的血迹。
这个荷包绣了四十多年,上面鸳鸯戏水的刺绣图案早已泛黄,丝绸制的缎面也早已磨损,被她这么用力一擦拭,缎面顿时破裂开,里头竟露出一张褐色的东西。
太后好奇道:“母后,通常荷包装的都是香料,你怎么在里头放了一张纸呢?”
太皇太后听得一脸茫然:“纸?怎么会有纸呢?哀家当年放的明明是香料,怎么会变成纸呢,快拿过来给哀家瞧瞧。”
太后将缎面撕开一个口子,将里头的褐色的纸张拿出来,瞧这纸质,却是一张精心制作的羊皮纸。
太皇太后接过递过来的羊皮纸,对着窗外的光线展开一瞧,只看了片刻,当即脸色大变,枯枝般地双手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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