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续道:“所以你才派山茶潜入承乾宫,近距离观察靓妃的一举一动,想通过她找到宠妃得宠的共通之处。”
太后重重点头:“没错,董贵妃已死,我不可能从她身上做研究,既然现在的靓妃那么得宠,我就只能从她身上着手,我希望能从她身上学到得宠的本事,来日我死了,魂魄到了地下,也能凭借分一分先帝的宠爱,我不想再被寂寞困住了……”
她的语气透着深深的疲倦与凄怆:“我知道董贵妃在先帝心目中的分量,哪怕是我来日到了地下,也不可能从她身上抢回先帝的心,我不过是想让先帝在宠爱董贵妃之余,能够回头看看我,能够施舍我几分宠爱,仅此而已。”
玄烈深深震动,没想到尊贵如太后,亦对先帝如此深爱,且爱得如此卑微。
太皇太后痛惜不已:“乌日乐,你好糊涂啊,靓妃和董贵妃是不一样的,靓妃之所以能得宠,乃是因为她的倾国倾城之貌,而你的容貌并非绝色,又怎么能学她那般得宠。”
太后却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,连连摇头:“不,皇上宠爱她,一定不是因为她长得美,母后当年乃是蒙古第一美人,比元妃美了好几倍不止,为什么太宗皇帝只爱元妃,却不爱您?”
“还有董贵妃,董贵妃是长得美,却并非先帝后宫最美的女人,与她一般容色绝佳的妃嫔大有人在,若是美貌能够宠冠六宫的话,先帝为什么这辈子只爱她一人,为她而生,而她而死。”
“所以,美貌不是根本原因,她们能给俘获皇帝的心,一定另有原因,只要能够找出来,并掌握住,先帝一定会爱我的,一定会的。”
太后这样狂热的痴念,也勾起了太皇太后内心深处的隐痛。
她当年也是倾城国色,自以为入宫之后就能俘获太宗皇帝的心,可太宗皇帝却只爱她的姐姐,自己的美貌在太宗皇帝眼中,或许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。
她也不明白太宗皇帝为什么会这样,更不明白后宫漂亮的女人那么多,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只爱董贵妃一人。
太后抽泣了一下,含着泪水道:“当年的我,不过是草原上无尤无怨的小姑娘,为了哈森氏一族的荣耀,我舍弃一己之身入宫,代替姑母成为皇后。”
“可皇后之位对于后宫女人来说,是可望不可即的巨大荣光,却是困住我一生的万千枷锁。”
“为了所谓的哈森氏荣耀,我牺牲了太多太多,没有丈夫的宠爱,没有儿女承欢膝下,甚至……甚至连最起码的夫妻的巫山云雨之欢都没有。”
太皇太后听到‘巫山云雨之欢’,不禁震惊不已:“什么?你和先帝连……连那方面都没有?”
太后眼中浮着无尽的绝望与苦笑,挽起绣着金丝牡丹的袖子,只见常年保养得雪白如白藕一般的手臂肌肤上殷红一点,正是象征着女子清白的守宫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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